Friday, July 07, 2006

2006年回国感受

北京

飞机到中国上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,大地上这儿一块,那儿一块地点缀着一团团灯火。偶尔有灯火通明的高速公路,穿行于那火光之间。远处的天空被照得微微发亮,大概是北京吧。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人精疲力尽,看到那些灯火,忍不住想:到家了。

大概是对北京的桑拿天有思想准备,加上是晚上,下了飞机反倒觉得很凉爽。机场的大厅放着世界杯的录像,美国人看到足球,大部分是要翻白眼的,这里显然是一个不同的世界。

宾馆在一个小胡同里,晚上十一点多了,依然人来人往。不知道是因为那个时间街上走的都是年轻姑娘,还是因为自己只注意年轻姑娘,当时脑子里一个劲儿地感叹:满街的姑娘!出国太久,几乎忘了漂亮女孩是什么样子了。

进了宾馆,眼睛一亮:这不是美国的Motel么。虽然不是给开车人休息的地方,但是关键的概念是廉价。一个搞房地产的朋友管这个叫"简易宾馆"。5年间,北京盖了很多高楼,修了很多路,但在我眼里,这简易宾馆是真正的变化,这是一种新的经营模式,新的理念,而且这种宾馆是面向中产阶级的,不再是极少数人的高档消费。

第二天早上,因为时差的关系,很早就起来,一个人在街上闲逛,姑娘们显然是起不了这么早的,满街都是老头老太太。北京依然很脏,很乱,空气污浊,远处的高楼都笼罩在一片雾气中。可是这样的北京却让我倍感亲切,这儿是曾经去过的银行,那儿是曾经去过的邮局。找个小店,吃些早点,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。。。

可是,怀旧也只能是怀旧。回到原来的单位,难免问自己:如果当时没有选择出国,现在的我会是个什么样子。恐怕也难以接受自己在那个地方无所事事地度过五年的时光。出国应该还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

大连

大连的变化比起北京来要小得多,看不到很多的新楼房,路上跑的出租车也大多是十年前的桑塔纳。家也是老样子,只是楼房有些旧了,墙上有斑驳的污迹。我们家搬到这个地方也有七八年了吧,在美国我几乎是每半年,一年就搬一次家,想到父母多年住在一个地方,不知道是应该有归属感,还是应该伤感。

北京让我倍感亲切,在大连,却总觉得自己是外地人。在北京坐出租车的时候,总是要和司机聊上一会儿。在大连则双唇紧闭,生怕司机听到我的外地口音而欺负我。在饭馆吃饭的时候,听到周围人的海蛎子口音,总怀疑那些人是不是黑社会。大学毕业离开大连至今,已快十年了,恐怕自己也应该是个地道的外地人了吧。

家的周围多了一些韩国人,朝鲜人的聚居区,有大量的韩国饭馆。如果大连能像这样包容外来人口,不久我们这些外地人在大连也不会再感到拘束了吧。

相亲

出国的人回国,只要是单身的,恐怕都躲不过这一关。我虽然已经是老黄瓜,但傲气却丝毫不减,仍然很难接受这种土里土气的方式。所以当然不会像很多人那样, 事先安排好了,一天见一个。可是仍然被我妈跟我姐安排着见了两个半。翠花是我妈一个熟人的女儿,我妈在我回国之前就偷偷地和她妈联系好相亲的事情,我回去 之后,还以商量的口吻问我要不要见。我没说yes没说no,懒洋洋地被我妈拉着出了门。见面的地点安排在A大厦门口,我妈兴奋得几乎上窜下跳。见到翠花跟 她妈之后,差点就要拉着她们在A大厦门口聊。还是翠花她妈见过世面,说,A大厦旁边有个A宾馆,不如到那里面聊一会儿。于是我们进了A宾馆的大厅,我妈径 直就朝有桌子,有椅子的地方走去了。还是翠花她妈见过世面,说,那儿是消费区,要买吃喝才能坐的,不如坐这儿吧。前台的斜对面有个大柱子,围着柱子是一圈 矮凳,我妈跟翠花妈坐在柱子的一侧,我跟翠花坐在柱子的另一侧。翠花还是挺漂亮的,很害羞,脸红红的,不好意思说话。我早已麻木,不知该说什么,望着窗外 的楼发呆。一位大嫂,大概是宾馆的工作人员,满脸的痣,拿着一把破烂扇子,不时地从我们身边走过。。。

归美

在大连第三,四天的样子,护照从美国使馆寄了过来。我爸看着放在茶几上的护照,自己念叨说:东西也准备好了,护照也寄来了,可以拎着包就走了。

也许在他看来,大连才是我的家吧,回国的时间再短也是回家,今天的出行与五年前的出行,都是离家远行,没有什么不同。可是对我来说,哪里才是家呢?出国五 年,对国内的很多事情已经不适应。在北京不过是怀旧,我找不到自己的事业,在大连已经俨然是个外地人。在美国呢?虽然环境好,游山玩水的地方很多,可是终 究是个外国人,加上有着不同的肤色,永远不会融入主流社会。

五年前出国的那一刻,已经注定此生要漂泊。只是不曾想到,漂泊的不是身体,而是自己的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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